第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在話本上看過這個
關燈
小
中
大
經歷了這麽多,謝臨沾床就睡。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掉落到了一片大火之中。火焰燒毀了一切,灼熱的灰燼中爬出一條漆黑的巨龍。
那黑龍有着潭水般深邃幽冷的眼睛,滑膩的軀體死死地纏繞在他身上,尖銳的牙齒刺破他頸間皮膚,饑渴地舔舐着滾燙的鮮血。
不要!
謝臨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
他坐在床上切後餘生般大口喘着氣,一低頭,看見蕭應雪睡得也不安穩。
好像在忍受着什麽痛苦似的,蕭應雪眉心緊蹙,臉上遍布汗珠,頭發濕透了貼在面上。
謝臨叫他,手一貼過去,才發現他渾身滾燙,衣服也全都被冷汗浸濕了。
“師尊,師尊!”謝臨邊喊邊推。
手腕突然被緊緊锢住,身下之人猛地睜眼,漆黑的眼底裏滿是陰鸷與狠戾。
謝臨一下子想到了夢中的那條黑龍,無邊的恐懼湧上心頭,他被吓得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好在蕭應雪很快緩了過來,他喘着粗氣,再睜眼時已恢複了平日裏柔和的神情。
“吓到你了。”嗓音又低又啞。
謝臨咽了口口水,搖頭:“沒有。師尊,你沒事吧?”
蕭應雪:“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
屋內一時沉寂起來,只餘下交錯的喘氣聲。
謝臨不知道說些什麽,無措時看到蕭應雪緊貼着肌膚的衣裳,于是道:“師尊,我給你帶了換洗衣物,這套換一下吧。”
“嗯。”蕭應雪說着頓了會兒,去扯身上衣服。
但也不知是沒力氣,還是剛從噩夢中醒來扔有些迷糊,他扯了半天也沒能扯下來一件,倒是把領口弄得亂七八糟,大片肌膚袒露在外。
“師尊,我來幫你吧。”謝臨看不下去了,主動上手去幫忙。
蕭應雪索性收手,懶懶地倚靠在床頭上閉目養神,享受着徒弟的服務。
衣物一件一件褪去,白皙的肌膚随之裸露在外。肌肉線條優渥,堅實緊致,充滿了力量感。
謝臨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次還是會被師尊的身材折服,忍不住上手去摸。
盡管因着汗水有些黏膩,但也不耽誤他一邊感嘆手感好,一邊想着自己何時才能練出這樣的肌肉。
“嗯。”蕭應雪頸間滾動,低低嘆息一聲。
謝臨擡眸瞥了他一眼,收手繼續乾活。他把被子掀開,準備幫人脫下褲,卻看清楚眼下景象後,驚叫一聲。
“?”蕭應雪被他吵醒,也跟着低頭看去。
“......”
謝臨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雖說他跟師尊間百百百無禁忌,但但但還是第一一一次見到這番景象。
他他他在話本上看過這個,說這是男子的情欲,但是修仙之人都是清心寡欲的,怎怎怎麽會......
蕭應雪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只是順手拿被子蓋了去,然後道:“我自己來吧。”
“好好好……”謝臨一個字抖成一句話。
說完,他停頓了下,然後翻身下床整理衣衫一氣呵成,最後跑了出去,匆匆喊道:“師尊,我去藏書閣了!”
*
眼下線索指到了那間密室和裏面的屍骨,謝臨便打算先從蕭應雪口中兩位老祖的傳記入手。
他們在雲屏宮的事情暫時不便被人知曉,所以謝臨裝成了剛從永州的回來的樣子。
翎決宗的藏書閣平日裏都有專門的小童子看守打掃,謝臨過來時他們放下手中掃把,站成一排齊齊地揮手打招呼。
“小臨,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事情還順利嗎?”
“我們可想你了!”
“……”
“剛回來的。不太順利,遇到了點麻煩。我也想你們。”
謝臨挨個拍拍他們的頭,把提前準備好的蜜餞分出去,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他沒有停留,直接來到了最頂層。頂層放的都是一些禁書機密等重要物品,只有宗主的信物才可以開啓。
謝臨拿出蕭應雪給他的一個羅盤似的東西,放置在門上凹槽處。機關轉動,識別身份後,大門緩緩開啓。
裏面分為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放置着些法器物品,另一部分則擺放着書籍冊錄。
謝臨游走在比他還高的書架中,仔細搜尋着自己想要找的東西。終于,在書架最裏邊,他找到了一本《陽玄錄》。
想必這就是記載翼陽和風玄兩位老祖事跡的傳記了。
不算太厚,但是奇怪的是這書好像是被人撕毀後又重新裝整的。謝臨随手一翻,就注意到許多頁面上都有着長長的裂痕。
這是為什麽?
算了,不管了,回去再問問師尊吧。謝臨這麽想着,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把果脯蜜餞拿出來,一邊吃一邊開始認真翻開起來。
裏面的很多東西都很無聊,就是些兩位老祖今天又見了誰,功法進步了多少,說了什麽話......
看得謝臨昏昏欲睡,一直到天快黑的時候,他才翻看到了重點,然而看完之後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這部分講的是關于幾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也就是兩位老祖大放異彩的那場大戰。
謝臨也曾在課上學過這段歷史——
大概是在五百年前,世間發生了一場百年難遇的旱災,百姓顆粒無收以致燒殺搶掠,餓殍遍地,怨念滋生。
這些怨念最終彙聚在了一處,形成了一個魔頭。這魔頭身軀龐大,樣貌醜陋似異獸。他生性殘暴嗜殺,沖上天界手刃諸仙,擾得仙界不寧,最終導致了天崩。
人間各地失去神仙的庇護,邪魔當世。魔域奉這魔頭為首,稱其為魔尊,屠戮世間。
就在人間恍若煉獄之時,翼陽和風玄兩位老祖以身作則力挽狂瀾,帶領各仙門劃分地界護佑百姓,與邪魔展開了鬥争。
最後成功将魔尊斬殺,世間歸于太平。
這本沒有什麽,只是這本書中記載的一些卻跟謝臨學過的不一樣。
《陽玄錄》中記載說,因那魔尊是由萬千欲望、仇恨、執念等形成,所以只要接近他,便會受其影響,欲念纏身,輕則瘋癫癡傻,重則走火入魔。
甚至有不少弟子只是遠遠地看了它一眼,就丢失了多年修煉的道心,棄正道于不顧,毅然投身魔族隊列。
翼陽和風玄兩人聯手與其對戰時,威壓大到方圓百裏不存活物,激蕩的劍氣落在地上劈出萬丈深淵。
雙方足足酣戰月餘,魔尊終于被斬殺于極北之地。但翼陽和風玄兩位也幾乎耗盡了全部修為,生死垂危。
但是在謝臨學過的歷史中,卻根本沒有這段記述,只說翼陽和風玄猶如神兵降世,帶領衆仙門弟子一往無前,手刃魔尊,殺穿魔域。
這倒是奇怪了。
不過倒也不難想明白,謝臨學過的版本估計是為了衆仙門的臉面美化過後的,畢竟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謝臨暫時跳過糾結這一點。
按照《玄陽錄》上的記載,那他和蕭應雪那天在朔北之地見到那具屍骨大概率就是那魔尊的屍骨了。
外貌以及死去的地點都對上了。
只是這屍骨被保存在那間密室裏,那房子裏的兩座石像,還有兩位老祖使用禁術的事在《陽玄錄》中卻并沒有記載。
謝臨一時也不清楚,究竟是因為兩位老祖秘密做的此事,還是倉冥長老記錄的時候刻意排除了。
謝臨又想到了翼陽和風玄兩位老祖就是走火入魔而亡。
如此突然……他們的死會不會也跟這魔尊有關系?
總之,現在是謎團重重。謝臨感覺腦子要成一團漿糊了,他甩甩頭,暫時放下這些往事,決定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至少現在他可以推斷,王譚就是受了這魔尊屍骨的影響。
他一介凡人,沒什麽抵抗之力,靠近了魔尊屍骨之地,受了殘存力量的影響也不意外。
又因為只是被激發了內心的欲望,所以自然探查不到魔氣。
只是這治愈之法嘛……冊上沒有記載,謝臨猜測估計是還沒有找到,不然也不至于讓那麽多仙門弟子投靠了魔族去。
謝臨起身,把《陽玄錄》塞了回去,活動着有些僵硬的筋骨。
今日收獲已經不少了。
這藏書閣的頂層進來時需要信物,出去時也需要信物。
謝臨拿出那個羅盤樣的東西,正準備往門上去放,卻突然一頓,看着它發起了呆。
不對,等等。
《陽玄錄》上說,只要靠近魔尊就會受其影響,欲念纏身。
欲念……
那今日蕭應雪突然有了反應一事,難道也跟這魔尊有關?!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以蕭應雪的性格,就算發現自己受到了影響肯定也不會告訴他的。
可是不應該啊,他都沒有受到影響為何蕭應雪會?
是因為他身上帶了什麽防護的東西,還是因為蕭應雪那個時候太過虛弱給了可乘之機?
謝臨不禁又想到了兩位老祖走火入魔而亡結局,瞬間吓得出了一聲冷汗。
*
謝臨一路提心吊膽地回了雲屏宮。
蕭應雪正倚在床上看書,見他回來,收了書起身,道:“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咱們收拾收拾回望舒峰去吧。”
“好。”謝臨渾渾噩噩地點頭。
他們收拾好東西,隐去行蹤,趁着夜色回了望舒峰。
踏入熟悉的地界,謝臨緊繃的情緒也跟着稍稍緩和了點。
回他們的住處要經過一片花林,如今裏面開得正旺的就是玉鈴了,白色的花苞上點綴着晶瑩的露水,泛着點點幽光,像是夜空中細碎的星辰。
蕭應雪停下腳步,蹲下身子,說:“這花開得正好,可以摘些回去放在屋裏。”
謝臨看着他仔細地挑選,不禁想到了之前那個房間裏格格不入的青瓷花瓶。
看來他師尊是從小就喜歡養花。
回到小院之後,蕭應雪找了個粉釉花瓶,把花插進去。
完了後看着謝臨,道:“一路上都心神不寧的,是怎麽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去。
于是謝臨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在藏書閣發現的事情講了出來,不過獨獨隐藏了關于蕭應雪也受到了影響的那部分猜想。
謝臨:“師尊,不如我給淮溪寫封信,問問他知不知道如何解決這魔尊留下的影響?”
淮溪便是如今掌管魔域的尊主。
自從那場大戰之後,修仙界便一派祥和安寧。仙門跟魔域的關系早已不再勢同水火,反而還和平相處友好交流起來。
謝臨是之前去魔域給一個被抛棄的小孩找藥的時候認識的淮溪。那次淮溪主動幫助了他,兩人慢慢的也就熟悉了起來。
若說對那個魔尊的了解,想必沒有人會比淮溪會知道得更多了。
“按你想的去做便可,我這邊也會想辦法盡快查清此事。”
“對了,師尊。”謝臨又問道,“你有沒有看過《陽玄錄》?它好像被人給撕毀過。”
“不曾看過。”蕭應雪說,“不過這記錄之前一直都是蒼冥長老在收納,或許可以找時間去問問他。”
謝臨嘆氣:“但是蒼冥長老不是不見人嗎?”
蕭應雪:“你若真去了,他自然是要給我個面子的。”
“......”
謝臨岔開話題,含糊道:“師尊,那個……王府的事情我直接拆人給他們捎個口信好了,等找到解決辦法了,我再親自去一趟。”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蕭應雪:“好。”
回到房間後,謝臨先是給淮溪寫信:“淮溪,近日我在功課上遇到了一些不懂的問題,是關于之前那位魔尊的。我想着你們魔域應該對他有更多的了解,所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告知我一些關于他的事情?”
說完後,他在信紙上施法。信紙便自己折成了一只紙鶴,從窗戶裏飛了出去。
謝臨看着它逐漸消失在黑夜裏,又抽出一張信紙來,洋洋灑灑寫下幾行字後送了出去。
做完這些,謝臨洗漱一番後就去睡了。
*
次日一早,謝臨照常早起去練劍。
回來的時候發現窗臺上整整齊齊卧了兩只紙鶴。
他上前一一打開,第一只上面寫道:
【本座确實知道不少關于他的事情,你若是想聽的話,今夜子時,翎決宗外,不見不散。】
第二只上只有一個字:
【可】
看完後,謝臨本來還有些困倦的腦袋瞬間清醒,連忙翻箱倒櫃去找衣服。
出去的那幾天實在是有些滄桑了,謝臨捧着臉蹲在衣櫃前,手指在臉頰軟肉上輪番點過。
他視線在亮眼的紅袍上停留片刻,想想今日的計劃,最終還是選了件普通點的月白衣衫。
認真洗漱一番過後,謝臨收拾好東西出發。路過院子,看到蕭應雪披着件靛藍外袍在給養在院中的鳥喂食。
謝臨揮手道:“師尊,我去上課啦!”
蕭應雪轉身沖他笑笑:“去吧。”
謝臨于是像往常一樣來到弟子堂,跟一些同門打過招呼又反擊完一些同門的諷刺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沒過一會兒,授課長老就來了。他簡單維持一番秩序後,翻開書準備講授今日的課程。
剛要開口,就瞥見臨近門口處一支高高舉起的手臂。
他捋了下胡子,張口:“謝臨,什麽事?”
一時間,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間彙聚過去。
只見謝臨擰着眉,面色蒼白,可憐巴巴道:“肚子疼……”
“肚子疼?”
“嗯。”謝臨眼裏帶着淚花,重重點頭。
授課長老:“那趕緊的,有沒有人願意陪謝臨去找醫修。”
“不必了長老,”謝臨說,“不用麻煩大家,我自己去就行。”
授課長老向他再三确認:“确定一個人可以?”
謝臨誠懇點頭。
“那行,快去吧。看完後也不用過來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多謝長老。”謝臨顫顫巍巍地躬身辭行,出了弟子堂。
沒走出多遠,他四下一看,确定沒人。很好,謝臨嘴角一彎,朝宗門外跑去。
他還是要去永州一趟。
因為蕭應雪如今身體不适合外出,所以無奈之下他只能出此下策,不然蕭應雪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跟他一起去。
雖然他強硬一點的話蕭應雪也會答應,就像昨天那樣。但謝臨也看到了他臉上的失落和難過,謝臨不想他難過。
不過謝臨也不是自己去,他昨夜還聯系了瑤池仙谷的醫修朋友長孫皓之一起去。
今早也收到了肯定的答複,估計眼下長孫皓之已經在約定的地點等他了。
且不說無論有沒有辦法,他都得去看看王譚的情況。
再者,他也存了私心。
若是蕭應雪真的也受了前任魔尊的影響,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以防萬一,讓長孫皓之去看看王譚的情況,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麽呢?
***
謝臨跟長孫皓之約在了山下的一家客棧見面。
那家客棧老板人非常黑心,最喜歡宰客,但耐不住做的點心确實一絕。
謝臨約在這裏也是想順便買點點心帶着路上吃。
隔着老遠,謝臨就看到了倚在客棧門口的長孫皓之。
他穿着象征着瑤池仙谷明黃色的校服,腰背挺直,一臉肅穆,看起來正義淩然跟個門神似的。
店小二沒活乾,就搬個小板凳坐着瞅他。
“……真裝啊。”謝臨吐槽。
已經在信裏交代他要低調一點了,還這麽能裝。
還好自己明智,提前易了容,不然跟長孫皓之走在一起,真的很難不引人注意。
那他偷偷溜出宗門一天的計劃也要泡湯了。
這長孫皓之是瑤池仙谷谷主的親傳大弟子,兩個人也是自小的情分。
許多年前,瑤池仙谷的人帶着門中弟子來翎決宗走動學習。
趁着長老們談話之際,彼時不過十多歲的長孫皓之溜了出來,到處亂逛時看到了正在練劍的謝臨。
那個時候謝臨才六七歲左右,人跟劍差不多高,需要兩只手才能把劍給拎起來,還經常被劍給甩趴下去。但每次他都只是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泥土,然後繼續揮劍。
長孫皓之得意地跳上前挑釁,伶牙俐齒好一頓嘲諷。
謝臨哪裏見過這個架勢,當即眼淚就出來了。但他沒有害怕,而是噙着淚水舉劍,喊道:“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長孫皓之 不屑:“比就比,誰怕誰啊。”
結果他沒想到,這個小孩看起來跟個小糯米團子似的,下起手來可一點都不含糊。幾番交戰下來,他竟然落了下風。
好在這個時候,瑤池仙谷的長老們都找了過來,後面還跟着翎決宗的人。
長孫皓之就道:“我不欺負小孩,下次再跟你比。”
說完,轉身就跑。
卻不想謝臨不依不饒,大喊着從後面追了過來,跳起來一劍劈在了他的頭上。
好在是木劍,但長孫皓之頭上也免不了長了個大包。
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後來居然相處成了關系還不錯的朋友。
不過長孫皓之雖然愛裝,但還算有幾分本事,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所以想着找個醫修的時候,謝臨立馬就想到了長孫皓之。
“哎!這裏!”謝臨大聲朝長孫皓之喊。
聽到呼喊後,長孫皓之擡頭,也看到了他。
謝臨沖他一笑,正準備過去,卻看到客棧裏剛好出來一人,頭上的金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謝臨轉身就跑。
“小臨?”背後卻還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
謝臨停下腳步,深吸口氣轉身,扯着嘴角:“哈哈,師尊。你怎麽在這裏,好巧啊?”
因為修為壓制,他的易容術在蕭應雪眼皮子底子跟裸奔也沒什麽區別。
“我想着你喜歡吃這裏的糕點,所以來給你買點。”說着,蕭應雪擡手。
手裏拎着幾包已經包裝好的糕點。
“……”
蕭應雪:“只是你不是去上課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我、我……”謝臨腦子飛速運轉,“我實在忍不住想吃這裏的花酥,所以就想着來買點。”
“那正好,我買了不少呢,一會兒回去就能吃了。”蕭應雪也沒有追問他逃課的事,邊說邊往回走,“咱們回去吧。”
“嗯……”謝臨搖擺不定,正在思索該如何解決問題的時候。
就聽長孫皓之突然開口:“謝臨,你不是說有患奇疾的病人等着我去醫治嗎?”
不是,你能閉嘴嗎?
謝臨無語地盯着長孫皓之。
果然,他一轉身就看到蕭應雪面帶詢問的神情。
“……”
*
最後,三人還是一同去往了永州。
剛一進王府大門,幾人就見王譚正在發瘋。
他散着頭發,衣衫破破爛爛的,赤腳拎着一把彎刀在院子裏胡亂揮舞。他身旁圍了一圈家丁,各個嚴陣以待,但又因為害怕傷到他而遲遲不敢出手。
癱坐在一旁痛哭得王老夫人一看見謝臨,立馬撲了過去,拽着謝臨的衣服跪在他面前,哭訴道:“仙長,求求你救救他吧!救救我可憐的孩子吧!”
“王夫人,你快起來。”謝臨連忙把人攙起來,交給長孫皓之,随後一個咒訣打出去将王譚給擊暈了過去。
家丁們趁機上前,把王譚給捆了起來送回房間。
謝臨問道:“王夫人,這是怎麽一回事?”
王夫人哭得直不起身子,她道:“自從你們走之後,譚兒的情況就越發嚴重了。原先還只是不聽話了點,現在動不動就要拿刀亂砍,瘋瘋癫癫神智不清的。”
“仙長,您可找到了救治我兒的辦法?”
“......”謝臨攥着手指,自責道,“抱歉,王夫人。我尚未找到救治王譚的辦法,不過我帶來了瑤池仙谷的神醫,可以讓他先給王譚看看。”
長孫皓之:“放心吧夫人,在下一定會竭盡所能的。”
“怎麽會這樣。”王夫人又給謝臨跪了下去,她苦苦哀求道,“求求您了仙長,我就這麽一個兒子,譚兒他年紀還小,今年才二十多歲,剛剛娶了媳婦,還沒有孩子。我真的求求您了仙長,救救我苦命的孩兒吧!”
“您先起來。”謝臨手忙腳亂地去扶王夫人,“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的。眼下王譚倒下了,您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不然他一定會傷心的。”
王夫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一個小厮大喊着“夫人,不好了——”匆匆忙忙趕來。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道:“少爺他、他、他吐血了。”
“什麽!”王夫人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好在長孫皓之就在旁邊,他給王夫人診治後說道:“沒什麽大礙,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時急火攻心罷了,好好休息即可。”
于是謝臨就讓小厮把王夫人帶下去休息,然後三人一起去看了王譚。
他們進了房間內,就見王譚不僅口中噴出鮮血,還有鮮血從他眼睛鼻子耳朵裏流出來。
“你們先出去等着吧。”長孫皓之沉着臉說。
“嗯。”謝臨沒什麽精神地點了點頭,關門出去了。
謝臨心中焦慮,也坐不住,在院子裏繞了一圈又一圈。蕭應雪就坐在石凳上,品着茶看他。
沒過多久,林孤月趕了過來,他看到院中兩人後上前打招呼,微微一笑,道:“兩位仙長,我夫君如何了?”
謝臨于是把剛剛給王老夫人說的話又給她重複了一遍。
林孤月垂眸,用衣袖擦淚,道:“希望神仙保佑,望我夫君度過這一劫。”
聽到長孫皓之不允許人進屋之後,她也沒有離開,就站屋門口沉默地等着。
只是沒有等多久,就來了人說商鋪裏有些問題,需要林孤月去處理一下。
盡管再不舍,林孤月也只能跟着人走了。
沒走兩步,她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一旁的下人扶住了她,勸道:“少夫人,您要照顧好自己啊,現在整個王家都靠着您呢。”
“放心吧。”林孤月說。
她被人攙着,腳步虛浮地走出了小院。
看着她弱不禁風的背影,謝臨漸漸地皺起了眉頭。
蕭應雪問他:“在看什麽?”
謝臨:“在看林孤月,她頭上那個發簪......”
“有什麽問題嗎?”
謝臨:“沒什麽,就是覺得好好看啊,還是當下流行的最新款。咱們上次去街上逛的時候,許多店家都給我介紹了。”
蕭應雪:“想要的話,我去給你買。”
“不是。”謝臨搖頭,“那是女子款式的,我也帶不了。我只是在想,王老夫人都憔悴的不成樣子了,她怎麽還帶最新款的發簪呢?”
蕭應雪準确捕捉到了他的話外之音:“你是覺得她有問題?”
謝臨想了想,說:“算了,帶新發簪也很正常,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正巧長孫皓之推門而出,謝臨趕忙過去,問他:“如何?”
長孫皓之搖頭,說:“心緒不寧,肝氣郁結,久而化火,別的就看不出什麽了。”
“想也是。”謝臨嘆氣。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別的。”長孫皓之說,“我剛剛看了王譚喝的藥,裏面有一味藥不對勁。這東西看着是沒什麽問題,只是補身子用的。但王譚現在最需要的是靜心養性,這東西可是會讓人上火的。”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如此?”謝臨問。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大夫學藝不精。”長孫皓之說,“不過沒事,我打算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多試一些治療方法,看看能不能什麽新的發現。”
謝臨:“也好。”
今夜便是約定和淮溪見面的時間了,于是謝臨和蕭應雪跟王府人交代一聲後就離開了。
畢竟他們在這裏也沒有用,不如去找找關于上任魔尊的線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